作為反邪教志愿者,我曾經(jīng)遇到過一個人,跟我說了他十分痛苦的家庭往事。以下就是他的敘述:
“我叫張慶文,我老婆叫周曉云,她是1954年7月出生,初中文化,我們都一直在新洲區(qū)雙柳街張渡湖農(nóng)場務農(nóng),專門種水稻和果樹?!?br>
“這說起來還是1997年8月的事情,我發(fā)現(xiàn)我老婆那段時間總是臉色蠟黃無光,雖然也說不出身體有什么明顯的病癥,但飯量不斷減少,對葷油的菜更是特別厭倦,我陪她去區(qū)人民醫(yī)院檢查后,知道她得了黃疸肝炎。當時姓劉的醫(yī)生建議我老婆住院治療,但我們的孩子那時讀高中正需要錢,我們擔心住院花費高,就住在城關親戚家3天。在醫(yī)院打了幾次針,見病情明顯好轉,再開了一些藥就回家了?!?br>
“回去后不久,有一天她在大隊的商店里買豆油時,聽到隔壁灣里的人說,有一種叫法輪功的氣功,可以練好很多病,而且人身上的病都不能算作病,都是一種什么叫‘業(yè)’的東西,不需要花錢去治,通過練功就能去掉‘業(yè)’,也不用吃藥打針,只要專心修煉就行。我老婆回來以后把這個事兒當成天大的好消息告訴我,我半信半疑,但沒說什么。她卻認準一條死理,練法輪功既然不要錢,那肯定不會騙人。于是,我老婆很快就找那幾個勸她練功的婆婆討要練習法輪功的書和磁帶,還拿了幾本法輪功的書回家自己開始練,一開始她認不全書里的字,還讓孩子給她讀,給她解釋,后來她按照法輪功里的一些說法和規(guī)矩就斷了藥,還把那些沒吃完的藥給扔得老遠?!?br>
“自從我老婆迷進法輪功后,她就經(jīng)常參加一些什么學法的活動,通過這些學法活動她又認識了更多的‘同修’,在和她的那些‘同修’交往過程中,她大開眼界,好像受到了很多啟發(fā)。回來以后就給我說一些發(fā)生在她功友身上的各種奇跡和特異功能,特別是一些功友對她講,他們練功之前有很嚴重的什么風濕病啊,肝病啊,眼疾啊,哮喘病啊等等,結果練了幾個月的法輪功就百病全消了。他們說的時候表情都還特別嚴肅,讓我老婆聽完后沒有絲毫懷疑,而且他們一個個都還不停地說什么‘感謝師尊’、‘大法救了我’之類的話。”
“過了大概一年時間的樣子,我老婆堅持苦練法輪功,但她的身體并沒見好轉,反而病情不斷地加重了,但那時的她目標已經(jīng)不僅僅是練功治病了,她對我說自己要‘精進’,要‘圓滿’,得病只是‘師父’和‘大法’對她的考驗。我越聽越迷糊,但我也說不清這些神啊鬼啊的東西,也不好多說什么,看她練功的精神頭挺足,也就任由她練了下去。我老婆不但自己練,她還逢人就說法輪功好,自己的病明明沒有好轉,還勸新加入她們練功隊伍的人說‘練法輪功,不打針、不吃藥、治百病’等在她自己身上都沒印證的話。后來,她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肝病已經(jīng)扛不住了,但又害怕李洪志怪她‘不精進’,怕其他同修瞧不起她,她就繼續(xù)堅持不吃藥,不打針,不看醫(yī)生,而且比以前更加專心練功,把自己的性命全部押在法輪功上面了?!?br>
“1999年夏天,政府不讓練法輪功了,說法輪功是邪教。我一聽法輪功是邪教,嚇了一身冷汗,馬上讓我老婆再別練功,而且再也別和那些功友練習??晌依掀啪褪遣桓市淖约阂恢币詠淼摹逕挕晒装桌速M。她就滿農(nóng)場找她那些功友商量對策,回家后她對我說:‘我們說好了,暫時先在家里練,不輕易出去會功了,等區(qū)里的站長下了通知后,再看怎么辦’,她當時說這些話時候的樣子,真的讓我感覺她們這個法輪功是個邪教,沒想到她們會像幫會一樣這么有江湖規(guī)矩呢?!?br>
張慶文說著說著眼眶濕潤了,語速也急促很多?!霸俸髞恚依掀啪完P在臥室里日夜練功,就像過去的法師辟谷一樣,一天不跟我說一句話,吃飯睡覺和我的時間都完全不同,甚至經(jīng)常不吃飯。這讓我特別著急,但我看她沒有跑出去練功,就放松了警惕。結果意外還是發(fā)生了,她的一些功友三天兩頭跑到家里來讓她跟著一起去北京搞什么‘護法’,我堅決不讓她出門,更不讓她去什么北京,結果她趁我去街上賣自家種的水果的時候,硬是帶著行李跟著她那些功友們跑去漢口火車站,結果還沒上火車,人就病倒了,暈在火車站站前廣場上。當派出所來家里通知我去火車站接人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她拿光了家里的全部積蓄,只有借錢去火車站找她。當我見到躺在醫(yī)院里人事不省的妻子時,她的面色讓我覺得特別恐懼,醫(yī)院的吊瓶(吊針)打了整整兩天,當她醒過來后,硬是死活不依,偏要出院回家,而且口里還不停地念叨著些什么。她在醫(yī)院大哭大鬧,我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扶著她回到家里?!?br>
“回家之后,她完全不聽勸,把自己暈倒在車站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繼續(xù)瘋狂練功。不論我怎么勸她,她都堅持說大法會幫她‘消業(yè)’,只要自己活著,就必須堅持練功,直到‘圓滿’為止?!睆垜c文哽咽了,淚水慢慢掉落下來。
“她長期任著性子癡迷練功,完全不休息,又一直不看醫(yī)生不吃藥,她的肝病越拖越厲害,經(jīng)常出現(xiàn)劇烈疼痛的癥狀,后來才知道那是肝腹水的反應。2000年春節(jié)過后,我老婆再也堅持不住,臥床不起,可她還是堅持拿著《轉法輪》,她的那些功友們也輪流來看她,都被我趕出門外。結果他們不但沒走,還聚集到我家門口集體打坐,為我老婆‘發(fā)功’。我又氣又急,拿著菜刀在家門口不停地追打他們,把他們攆走了。半個月后,我老婆已經(jīng)完全不能吃東西,每天都不停地因為腹痛而慘叫,嚷著說自己馬上就會‘圓滿’。我又把她送到了醫(yī)院,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反抗了,可一切都太晚了。”
“2000年4月2日,我老婆周曉云在醫(yī)院里死去,那時她還差三個月才46歲。”
周曉云生前照片
【責任編輯: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