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因為天天守著小賣部,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多。1997年5月的一天,一個熟人向他推薦了一本叫《轉法輪》的書,弟弟平時身體就不好總愛腰疼,在聽到法輪功能夠祛病健身、延年益壽的說法后,便拉著弟媳一起試著練了起來。當時他還極力勸說我也加入,我因工作繁忙沒有時間練拒絕了。
1998年元旦,我去弟弟家發(fā)現他感冒很嚴重,一摸頭都燙手,我趕緊問他吃藥了嗎?但弟弟說:向他傳功的人說了,要練此功,就不能求醫(yī)、吃藥,法輪功可以把人身體里的所有病痛清理掉,當你病痛時是“消業(yè)”還債,是練功的必然過程,否則你就修不到高層次。我罵他糊涂,想帶他去醫(yī)院可他堅持不肯,于是我去藥店買了些治療感冒和退燒的藥,囑咐他一定要吃,他含含糊糊的答應了。晚上我打電話問他吃藥了沒有,結果他卻說:“我這是在‘消業(yè)’,是在還上世欠下的債,是師父在給我凈化身體。”還說:“看病吃藥就是讓我保留罪過。只要我潛心修煉,進了‘天國’之門,病就會好了。那些藥會妨礙我上層次,已經扔了?!彪娫掃@頭的我聽了氣的掛斷了電話。
過了一周,我再去看他,也許是他自身免疫力的作用,他的燒逐漸消退,他很高興地說:“我上層次了,我脫胎換骨了!”從此后他更是對法輪功佩服的五體投地,更加迷信法輪功,天天捧著李洪志的《轉法輪》讀。
全身心投入法輪功修煉的弟弟把省吃儉用積攢的一點點積蓄全部用來購買法輪功的書籍和錄音帶。從此,他和弟媳一天到晚和學法輪功的一幫人混在一起。練功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每天早上四五點起床,直奔練功點練功兩小時,天天捧著李洪志的書,百看不厭,有時晚上還要去練功點看錄像,隨著對法輪功越來越癡迷,弟弟的性情開始變得孤僻、自傲,聽不得一點點批評,為此,我感到非常痛苦,作為姐弟,我們不再有思想和情感的交流。我真是想不通,為什么法輪功讓弟弟變得如此癡呆,后來有機會聽到弟弟和別的功友交談,才明白弟弟的所作所為是按“師父”對練功人的要求去做的。我多次勸他,他卻聲稱:“練功要舍得七情六欲?!?998年8月,他們把苦心經營的小賣部盤了出去,從此開始“一心一意”地練功。
從1999年1月開始,我發(fā)現弟弟眼袋很大,面色蒼白,精神也萎靡不振的,在他練功打坐時我見他雙腿腫脹,腿從一個位置換到另一個位置時非常困難,需要弟媳幫他搬腿才能盤上。在我詢問他身體的時候,他只說自己最近胖了。過了兩個月,他的行動越發(fā)困難,不能到練功場了,就在家里練功、打坐,每天清早,他仍點燃香火,跪在李洪志的“神像”前頂禮膜拜,求師父保佑自己“早日圓滿”,好“日后升天”。
看著他日漸浮腫的樣子我很擔心,反復勸說他去醫(yī)院檢查身體,弟弟對我的一番好意不但不領情,反而說一切妨礙他練功的都是魔,這是師父在考驗他。并在1999年4月16日寫下“日后如浮腫進一步發(fā)展,本人堅持不用藥,后果自負”的所謂“聲明書”,以此拒絕親朋好友的好言相勸。我現在依然清楚記得弟弟曾對我說:“守住心性,師父會為我消災”,還說“每個人前世都有罪過,生病就是贖罪,就是還債”。
1999年11月份,弟弟持續(xù)腹瀉,全身嚴重浮腫。我和丈夫看他病成這樣,只好強行將其送至北醫(yī)三院診治。經診斷,弟弟的病已發(fā)展成慢性腎炎、尿毒癥,合并腹瀉低血鉀癥,病情嚴重。住院后,弟媳聞訊趕到醫(yī)院,看見弟弟正在輸液,就氣憤地說:“你怎么輸上液了,你還想好嗎?”當即把輸液管給拔掉了,并在弟弟的病危通知書上簽寫了“不同意治療”的意見。我們反復勸說弟媳,但弟媳講:“我們練法輪功的人不住院、不吃藥、不打針,師父會保佑我們的?!本懿慌浜现委煛?
12月14日,弟媳在住院病歷上簽下了“要求回家,后果自負”的意見,堅決要求將弟弟接回去。1999年12月21日,弟弟在家中死亡,死時才43歲。